(姨们远道而来,用传统的方式为她们的大姐---卡西的母亲祭奠.卡西摄于06年4月2日)
母亲离开我们已有15年了.几个姨相约清明之际到贵阳,为母亲---她们的大姐,扫墓.
上周日,我们一行数十人,来到城郊的改茶村后山,一个树木葱郁,鸟语花香的地方.母亲就安葬在那一片恬静的大自然的怀抱之中.
毕竟姊妹情深,加上多年未见,触景生情,三姨刚走近母亲坟前,就忍不住痛哭起来...此情此景,关于母亲的一些往事,在卡西的眼前不断地显现...
卡西对母亲的最早记忆是吃她的奶.卡西是惟一的儿子,母亲特别偏爱,亲自喂到两岁.据说,卡西的姐姐们最多喂到周岁就断了.印象中喂饭时,因为比较硬,母亲还亲自嘴嚼,待饭软化后,再放进卡西的嘴里...
母亲16岁就走上了讲台.记得是文革开始不久,母亲的学校离城有10多公里的路程.因为交通不便,所以天不亮就得步行出发,天黑才能回到家.有一次,由于闹钟坏了,不知道具体时间.母亲担心迟到,背起卡西,摸着黑急匆匆往学校赶.四周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寂静得只听见母亲和卡西的呼吸声...走着走着,远方出现一个村寨,寨前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高大的黑影子,在微风的吹拂下,左右摇弋.当时,母亲一定非常害怕,就说:"卡西,和妈妈说说话.好吗?"卡西从母亲的背上往外一看,说:"好怕!有鬼!"就赶忙把头藏在了母亲的背里...那天,到了学校,时间还没到凌晨5点呢.事后多年,母亲谈到那天的情景,说一听卡西的话呀,她的头猛一炸,脚都软了.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阵小跑冲进了学校的大门...要知道,母亲当时还不到30岁呀!
母亲性子特急,但心地特善良,又爱整洁.从记事起,我们家姊妹多,虽然穿的衣服都打着补丁,却一个个被母亲打理得干干净净.她事事要求称心如意,屋里屋外,给予了我们一个温暖,可爱的家.父亲呢,由于成分不好,虽然在政府办,还是养成了一种比较节省的习惯.而母亲打理操持家务,很有一套自己的经验,可以花很少的钱做很多的事.但在买菜等吃的上面,母亲从不含糊.都要买比较新鲜的.目的是为我们这些子女有一点较好的营养.记得有一次,母亲因为忙就叫父亲去买了一回菜(照母亲的话讲是"猪菜"),回来后,母亲看了,生气的对父亲数落了几句,那天也怪,父亲居然第一次敢向母亲还了几句(要知道,卡西的父亲还从来没和母亲拌过嘴,红过脸呢),母亲当时性一急,就大发脾气,把父亲刚买回的菜抛向了父亲,吓得父亲跑出了门去...
那个时代,我们都生活在一种苦中作乐的空间里,苦难的岁月里,一直有母亲的笑容呵护着,伴随着我们天真的童年.而我们的笑声背后,几乎忘记了对母亲的一点点关怀,哪怕是帮帮母亲拣拣菜,洗洗碗,擂擂背也好.现在回想起来,也心安啊?!
母亲病重住院的那一个月,卡西天天陪伴在她身边,直到她在卡西的怀里安详地离去...
母亲是因操劳过度,过早去世的.母亲一生中给予子女的疼爱,以及勤劳,善良的秉性,对卡西的影响,大到卡西都没能为她写下一首诗歌...至今,一想到这些,卡西的内心一直很难接受.只是,母亲在医院最后的时光里,尽管癌症折磨的巨大痛苦,常常让她坐立不安.她也没有在子女面前叫过一声痛.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信念在支撑着她那被病魔折腾得十分消瘦的身躯啊?她在最后的时刻,留给我们的是一张微笑着的慈祥的面容.母亲走得很安详,这到是使卡西感到惟一心安的地方.
那天,正好是6月30日,贵阳下了一场历史上罕见的大暴雨...



每一个母亲都是这样伟大.
卡西,你是幸福的。
你说等我们老了,我们的子女会怎么样呢?
送上我心中那束美丽的康乃馨.